2/25/2025

白色祭典11-2

         十一之二

 


沒有手電筒的輔助,水下竟比水面更為清晰。池壁閃爍著不知來自何處的光源,朦朧地點亮開來,投下淡淡的微光。

又是水的試煉沼澤對人體似乎沒有直接性的傷害,賽拉爾感覺身體並未產生異狀,至少,暫時沒有。

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竟一聲不吭就丟下美娣雅,逕自跳入蓄水池。稍早看見美娣雅在聯絡橋的一番操作後,他就一時陷入語塞,之後,他毅然跳入蓄水池,想藉由沼澤的冷冽觸感來讓自己清醒。

水下的世界異常寂靜,濃稠的水質壓迫著他的四肢,即使水底不昏暗,可他的視野卻隨著水壓越發沉重與模糊。模糊的深處,依稀可見被厚厚淤泥覆蓋的池底輪廓。他試著揮動手臂,卻感受到水流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黏性與阻力,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的動作。

本來只打算試游一會,但在廣闊的水下空間中,他不自覺地又游向了更遠的區域,殊不知上面的美娣雅早已是百感交集。

「賽拉爾!」

站在池邊的美娣雅焦急地喊了一聲,聲音在寬闊的地下蓄水池內回蕩,卻絲毫聽不見任何回應。

1/23/2025

白色祭典11-1

 

第十一章——沼澤祭壇

 


十一之一

 

次日,領著美娣雅,賽拉爾回到他第二次試煉的地點,也就是塔頂有水影的那座高塔下。踏入拱門搭上水電梯的瞬間,他的腦海便跳出那行字:

請選擇要到達的高度:聯絡橋、塔頂。

聯絡橋。

一臉沉著的他果斷做出選擇,帶著看不到電梯文字、滿臉狐疑的美娣雅上升到聯絡橋的高度。

隨著電梯穩定地升向聯絡橋的高度,四周的景象逐漸展開,陰影交錯的窗口與日光映照在美娣雅的臉上。等待水重新積聚,帶他們到達上方的期間,摸了摸盤在腰間的鞭子,腦中思索著賽拉爾稍早的那番話。

「妳帶那條鞭子做甚麼?」

試煉或許會用到啊!」

試煉迄今沒有遇過大型活物,更不會有其他『水』的幻獸魔物。還是妳想用那條鞭子做攀爬?」

他的語氣平淡,似是無心的話,卻在美娣雅心中泛起一波漣漪。

自苡蝶的遺物交付水神之後,這條水鞭成了唯一真正屬於她的東西。指尖輕輕撫過鞭身,冰涼而柔韌的觸感讓她心生一絲安慰。她知道,自己無法像賽拉爾那般冷靜分析、沉著行動,但內心深處,她同樣渴望自己能在這場試煉中貢獻一己之力,而不只是個旁觀者。

12/29/2024

白色祭典10-4

 十之四

 


美娣雅走向懸崖上那方白光逐漸黯淡的祭壇,她停在前方一會,又回頭看了看坐靠在牆邊的賽拉爾,和她手上那只已注『水』的新水環。

稍早,賽拉爾遞出了新得手的水環,水環圈體偏小,她可以明顯看出賽拉爾一隻手上留有長時間箍緊的壓痕。

不由得地,她感到一絲欣慰,賽拉爾沒忘記她那不戴水環會嗜睡的特殊體質。從神域回來的她,復活過的本質也確實毫無改變,還是必須賴『水』維生。

目光回到前方,凝視著壇面上浮出的陌生花卉紋路。那是由三瓣呈水滴狀花瓣組成的花朵,整體美而魔幻,讓她不禁猜測,這就是精靈苡蝶所提及的實淼花?

依著賽拉爾的叮囑,她未伸手碰觸祭壇,只是盯著壇面直到紋路隨光漸漸消逝。待她轉身時,就看到賽拉爾正頂著未擦乾的濕髮,直接穿上衣服,任由寒意侵蝕。此舉無疑又是在勉強自己,令她不由得皺起眉頭

幾分鐘前,回到人界的她匆匆尋著賽拉爾時,著實被眼前的畫面嚇得不輕。正如水神提供的影像所示,賽拉爾全身溼透,模樣狼狽不堪,恍如歷經一場難以言喻的劫難。要不是她及時趕到,這男人恐怕會就地暈厥倒下。

「先回去換件衣服休息一下吧?之後可以再回這裡呀。我還有很多有關水神的事情想告訴你。」她走過來勸道。

然而,不顧她的建議,賽拉爾逕直往房間內的淡水池走去,用固有的話語喚醒水影:

「水國先祖,請回應我的疑問。」

這看似習以為常的動作,對美娣雅來說卻新奇又陌生。原本打算繼續勸說她,注意力很快被轉移。她雙眼瞪得圓圓地,盯著池水在空中以優美的弧線纏繞成一抹人形;她屏息凝神,聽著賽拉爾向水提出他在休息時,所萌生出的新疑問:

11/26/2024

白色祭典10-3

 

十之三

 


賽拉爾未能下定論前,作為首要之事,他把手伸向正在下方努力鑽出縫隙的蟲子,將之拔出池水後,蟲子被他放入塞緊軟木塞的空試管內,緊接著,他赤腳壓在突起的石塊上,及時阻止池水繼續流失和後續蟲子的入侵。

他還不確定池水的性質和來源,測試水的性質會耗費一些時間,不過,若只是要確認淡水與否……

「水國先祖,請回應我的疑問。」

站在池中,他說出指定的呼喚字句,池水隨即鼓起一柱噴泉,在空中如鳥翼展開並凝聚成型。然而,水影卻像訊號不良的通訊設備般模糊不全由水構成的輪廓斑駁不堪,宛如一面被打碎過又勉強拼湊的鏡子,處處坑洞。聲音更是斷斷續續,像老舊的通訊設備發出的失真雜音:

「有、有外物干擾。恕無法……得知你的、你的疑問。」

話音甫落,水影「唰」一聲,化成一攤水花,幾乎是打在賽拉爾身上,將他從胸到腳徹底淋濕。

10/30/2024

白色祭典10-2

 

十之二

 


他看得見

分離意識的淡藍色藥水在美娣雅的血液催化下加強了效力,使他即使張開眼,也能見著蟲子那狹窄的視野。

盡管眼前是一片黑白,但他看得見!看得見棉花內的『水』留下的晦暗路線,看得見陰暗潮濕的陳舊管道下,那些鏽跡斑斑的凸起龜裂,那些尚未乾涸的細小水珠。

接著,他進入下一步——

他催動起腦中的全息影像,幾秒過後,管道的景象不再是黑白,而是疊上一層昏暗的銀灰色澤。

他看得見看得見微弱的光線所刻畫出的歷史工業。